第(2/3)页 范蠡静静听着,没有接话。申屠突然说这些,必然有目的。 果然,申屠话锋一转:“所以楚国需要朋友,真正可靠的朋友。像范大夫这样,能在陶邑站稳脚跟,又能通联各方的人,正是楚国需要的。” “申屠先生的意思是?” “屈将军让我带句话。”申屠放下茶杯,正色道,“楚国愿意与范大夫建立更深入的合作——不只是买卖货物,而是真正的盟友。楚国可以支持范大夫彻底掌控陶邑,甚至整个宋国的商业。而范大夫,只需要在关键时刻,站在楚国这边。” “怎样的关键时刻?” “比如,”申屠压低声音,“如果楚国与越国开战,陶邑的盐铁不卖给越国。如果楚国与齐国有摩擦,陶邑的商路为楚军提供便利。如果……如果有一天,楚国需要借道宋国用兵,范大夫能行个方便。” 这要求比屈平之前提的更进一步。不只是暗中交易,而是公开站队。 范蠡沉吟良久:“申屠先生,陶邑是宋国的陶邑,我只是个邑大夫。这样的大事,恐怕不是我能决定的。” “宋国?”申屠轻笑,“宋国现在还能决定什么?国君昏庸,权臣当道,国力孱弱。陶邑名义上是宋国的,实际上是谁的,范大夫心里清楚。” 这话说得直白,也说得真实。 “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范蠡最终说。 “当然。”申屠站起身,“不过范大夫要明白,乱世之中,不选择也是一种选择。而往往,不选择的人,最先被淘汰。” 送走申屠,范蠡站在窗前,看着那个楚国验货官的身影消失在雪中。 一天之内,两方势力先后施压。齐国要情报,楚国要站队。而越国那边,姜禾明天就要出发去谈判,必然也会有新的要求。 三面夹击,他就像站在一个越来越窄的三角形中心,稍一移动,就会碰到某一边的利刃。 怎么办? 答应齐国?那会成为田穰的棋子,随时可能被抛弃。 答应楚国?那会得罪齐国和越国,陶邑将成为众矢之的。 答应越国?勾践的野心他太清楚了,那个人不会满足于商业合作,他想要的是整个中原。 似乎无论怎么选,都是死路。 除非…… 范蠡眼睛忽然一亮。除非他能找到一个方法,让这三方都觉得他选择了自己,但实际上,他谁都没有选。 或者说,他选择了第四方——他自己。 但要怎么做? 他在书房里踱步,脑海中快速推演着各种可能性。雪越下越大,窗外的世界渐渐变成一片纯白,掩盖了所有的痕迹,也模糊了所有的边界。 就像他现在的处境——边界模糊,真假难辨。 也许,这正是他的机会。 范蠡停下脚步,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脑中成形。 他要让齐国、楚国、越国都相信,他暗中选择了自己。但同时,他也要让他们相信,这种选择是秘密的,不能被其他两方知道。 这样,每一方都会觉得他是“自己人”,都会给他支持和保护。而他要做的,就是在三方之间维持微妙的平衡,让他们互相牵制,谁都无法真正控制他。 这很难,非常难。就像在刀尖上跳舞,在悬崖边行走。 但他别无选择。 夜幕降临时,姜禾来辞行。她明天一早出发去越国,船已经备好。 “这次去,除了谈铁器换铜锡的事,还有一件事。”范蠡对她说,“想办法见文种一面。” 姜禾一愣:“文种大夫?他……他会见我吗?” “你以我的名义去。”范蠡说,“带一句话给他:范蠡从未忘记会稽之盟。” 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 “他明白的。”范蠡说,“你只要把话带到,看他怎么反应。如果他想回话,你就听着;如果他不想,也不要强求。” 姜禾点头记下,又犹豫道:“范蠡,我这次去,可能要走两三个月。你一个人在陶邑,要小心。” “我没事。”范蠡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环——和之前给她的那枚是一对,“这个你带着。如果遇到危险,或者需要紧急联络,就摔碎它。隐市的人看到碎玉,会知道你有难。” 姜禾接过玉环,紧紧握在手中:“我一定会回来的。” “我等你。” 简单的三个字,却让姜禾眼眶微红。她转身离开,没有回头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