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三章围城十日-《铁血大宋:靖安风云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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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赵旭点头:“传令:每门留一千守军,余者为预备队,集中调度。金军攻哪里,预备队支援哪里。”

    “可若金军突然集中攻一门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就赌一把。”赵旭道,“赌完颜宗翰的耐心。”

    他赌对了。完颜宗翰确实想消耗宋军,但更想尽快破城。三日后,见宋军应对有序,他失去了耐心。

    八月二十七,金军发动总攻。

    这次,完颜宗翰亮出了真正的王牌——三千铁浮屠下马步战,披双重重甲,持巨盾重斧,如移动的铁墙,缓缓逼近城墙。

    他们不惧箭矢,滚木擂石砸在巨盾上,只能让其微微一滞。火油泼下,他们竟有备而来,盾面覆湿泥,火势难延。

    “放‘万人敌’!”赵旭急令。

    陶罐落下,在铁浮屠阵中炸开。破片叮当打在重甲上,多数被弹开,只有少数从关节缝隙射入,造成有限杀伤。

    铁浮屠已至墙下。他们不用云梯,而是用重斧劈砍城墙!

    “他们在挖墙基!”马扩惊呼。

    赵旭脸色凝重。太原城墙虽是夯土包砖,但地基深厚。可若任铁浮屠日夜劈砍,再坚固的墙也会倒塌。

    “用震天雷!”赵旭下令,“从墙头掷下,专炸脚下!”

    守军将震天雷点燃,奋力掷出。爆炸在铁浮屠脚边响起,气浪掀翻数人,但更多人继续劈砍。

    “指挥使,震天雷不多了!”火药营军官急报。

    赵旭看着城下那些铁罐头,脑中急转。忽然,他想起什么:“去取石灰!全城的石灰都取来!”

    “石灰?”

    “快去!”

    半个时辰后,数十袋石灰运上城墙。赵旭命人将石灰装入布袋,掷向铁浮屠。布袋破裂,白粉弥漫。

    铁浮屠起初不以为意,但很快,石灰吸入鼻腔,进入眼睛。

    “啊——我的眼睛!”

    “咳咳咳——”

    铁浮屠阵型大乱。他们可以防箭矢、防火、防爆炸,却防不住这无孔不入的粉末。重甲成了累赘,无法快速脱卸,只能在石灰雾中盲目挥舞兵器。

    “放箭!射面门!”

    守军趁机瞄准铁浮屠头盔的眼缝,箭矢从细微空隙射入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铁浮屠终于溃退。丢下五百余具铁罐头般的尸体。

    完颜宗翰在高坡上目睹此景,气得拔刀砍断旗杆:“赵旭!我必杀你!”

    八月二十八,金军暂停攻城。

    但赵旭知道,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他巡查城墙,守军已极度疲惫,许多人靠着墙就能睡着。物资消耗巨大:箭矢剩四成,滚木擂石需现拆房屋,火油殆尽,石灰也用光了。

    更糟的是,城中开始出现不谐之音。

    帅府内,几名乡绅求见。

    “赵指挥使,守了七日,援军何在?”为首的王员外语气不满,“金军势大,咱们是不是……该考虑议和?”

    “议和?”赵旭冷冷看着他,“王员外想怎么议?割地?赔款?还是献城?”

    王员外被看得发毛,仍硬着头皮:“总比城破人亡好。听说金国元帅承诺,若开城投降,保全城百姓性命,官员财产不动……”

    “听说?”赵旭笑了,“听谁说的?金军细作?”

    王员外脸色一变。

    赵旭起身,目光如刀:“非常时期,通敌之言,按律当斩。但念你初犯,拖出去,杖三十,家产充公,用于守城。”

    “赵旭!你专权跋扈!我要上告朝廷!”王员外挣扎大叫。

    “拖走。”

    亲兵将人拖出,惨叫声渐远。其余乡绅面如土色。

    赵旭环视众人:“诸位,赵某把话放这儿:太原城,守得住要守,守不住也要守。城在人在,城破人亡。谁再敢言降,王员外就是榜样。都听明白了?”

    “明、明白……”

    乡绅们仓皇退去。

    马扩担忧道:“指挥使,如此强硬,恐失人心。”

    “非常时期,需用重典。”赵旭道,“若让人心浮动,城不攻自破。你去贴告示:凡助守城者,战后免税三年;凡有立功,重赏;凡通敌者,满门抄斩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八月二十九,赵旭收到两封信。

    一封来自真定陈规,字迹潦草:“赵钦差:真定被围十日,伤亡过半,箭尽粮绝。然将士用命,暂保无虞。闻太原苦战,心焦如焚。若真定不破,必分兵来援。望坚守。陈规顿首。”

    另一封来自汴京,是茂德帝姬亲笔,却只有寥寥数语:“旭兄:朝中暂安,然暗流未息。闻太原被围,心如刀绞。盼君珍重,待云开月明。福金。”

    赵旭将帝姬的信折好,贴身收藏。陈规的信则传阅诸将。

    “真定自身难保,还要分兵援咱们?”韩五感动,“陈知府真义士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咱们更不能丢太原。”赵旭道,“若太原破,真定侧翼暴露,必不能守。北疆防线将全线崩溃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地图前:“算算时间,种师道老将军的西北援军,也该快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种老将军会来吗?”马扩问。

    “一定会。”赵旭肯定,“但西军调遣需时,且要防西夏异动。咱们至少要再守十日。”

    十日……众人沉默。以目前的消耗速度,能再守五日已是奇迹。

    八月三十,金军发动了最猛烈的进攻。

    完颜宗翰显然得到了什么消息,不再保留。投石机日夜轰击,步兵轮番冲锋,甚至动用了挖掘地道的手段——被守军以埋缸听声之法发现,灌入烟火,闷死地洞中的金兵。

    战斗从清晨持续到深夜。

    赵旭亲临城墙,左臂中箭,简单包扎后继续指挥。韩五被滚石擦伤肋部,断了两根肋骨,仍不肯下城。马扩旧伤崩裂,流血不止,被强行抬下。

    子时,金军终于退去。

    清点伤亡:守军阵亡八百,伤一千五百。能战者已不足六千。

    而城墙,北面一段出现明显裂缝,岌岌可危。

    “必须修补。”赵旭看着那道裂缝,“用木料支撑,内侧夯土加固。”

    “可咱们没有那么多木料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拆。”赵旭声音嘶哑,“拆民房,拆官衙,拆帅府。所有木料,优先用于补墙。”

    “指挥使,帅府是您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城墙倒了,要帅府何用?”赵旭挥手,“去办。”

    当夜,太原城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倒塌声。百姓默默看着自己的房屋被拆,木料运往城墙。无人抱怨——七日血战,所有人都明白,城破之日,无人能幸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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