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二章寒夜弈局-《太平新世》


    第(2/3)页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不是让人得病吗?”“卢公都这么说,或许真有效?”“可万一……”

    “老夫先种!”卢植挽起衣袖,“诸位请看!”

    韩婉上前,以银管取痘痂粉末,轻轻吹入卢植鼻腔。整个过程不过数息。

    台下寂静,所有人屏息看着卢植。片刻,卢植安然无恙,起身道:“诸位可见,老夫无事。三日后,若有发热,乃正常反应,饮些汤药便好。但从此,天花不侵!”

    “我种!”人群前排,一个汉子站出来,“俺从洛阳来,路上见过天花,一家六口死了四个。俺这条命是太平社给的,信太平社,信卢公!”

    “我也种!”“还有我!”

    人群开始涌动。韩婉急忙指挥医徒维持秩序:“排队!依次来!”

    这时,张角策马而至,下马登台:“诸位,我张角,太平社之首,今日亦当众种痘。太平社上下,从我开始,官吏军士,皆须种痘。我们与常山百姓,同生共死!”

    说罢,他挽袖上前。韩婉手微微一颤——主公若有事,常山必乱。

    “韩医长,请。”张角目光坚定。

    韩婉定神,仔细操作。粉末入鼻,张角面色如常,转身对百姓道:“看,无事。此非巫术,乃医道。太平社做事,从来光明正大,为的是让更多人活下来!”

    “张公禄万岁!”人群中爆发出呼喊。

    种痘持续了整整一日。至暮,接种者逾三千人,多为太平社官吏、军士及自愿百姓。韩婉记录在册,命医徒严密观察。

    当夜,张角在郡府微有发热。韩婉急来诊视,确定是种痘正常反应,煎了汤药服下。

    “主公感觉如何?”张宁守在一旁,忧心忡忡。

    “无妨,比战场受伤轻多了。”张角靠在榻上,忽问,“阿宁,你说若这‘种痘法’真能成,推广天下,能救多少人?”

    张宁一怔:“或许……数十万,数百万?”

    “那便值了。”张角闭目,“我这点烧,值了。”

    十二月初三,北疆。

    田豫扮作马贩,深入乌桓峭王部营地。营地依山而建,毡帐连绵,空气中弥漫着牲口气味和……缺盐的焦虑。

    “苏仆延大人,”田豫以乌桓礼跪拜,“小人奉常山张中郎将之命而来,献上薄礼。”

    他打开木箱,里面是白花花的盐砖,在火把映照下晶莹剔透。帐篷内,乌桓贵族们眼睛都直了——他们已经三个月没见到这么好的盐了。

    苏仆延年约四十,面庞黝黑,鹰目锐利:“张角?那个黄巾余孽?”

    “大人,”田豫不卑不亢,“张中郎将现为朝廷钦封黑山中郎将,统常山、中山,拥兵数万,百姓归心。是黄巾余孽,还是北疆屏障,大人可自判。”

    “哼,巧舌如簧。”苏仆延抓了一把盐,舔了舔,眼中闪过贪婪,“说吧,什么条件?”

    “很简单。”田豫道,“常山愿与峭王部直接贸易,盐、铁、茶、布,按市价七成供应。但有两个小小要求:一、峭王部不得助公孙瓒攻常山;二、以战马交换,良马一匹,换盐百斤、铁五十斤。”

    帐内响起议论。七成市价,这是天大的优惠。一匹良马换百斤盐,更是划算——草原上最不缺的就是马。

    “公孙瓒许诺破常山后,分我盐铁。”苏仆延眯眼,“我为何要信你们?”

    “因为公孙瓒的许诺,至今未兑现。”田豫直视他,“而常山的盐,现在就摆在大人面前。况且,公孙瓒为人,大人比小人更清楚——狡兔死,走狗烹。若他真得了常山,还会需要乌桓吗?”

    这话刺中了苏仆延的隐忧。公孙瓒仇视胡人,若非用兵之际,早对乌桓下手了。

    “你们能供多少盐?”苏仆延问。

    “每月至少五千斤,只多不少。若马匹优良,还可加价。”

    帐内吸气声起。五千斤盐,够整个部落用两月了。

    苏仆延沉默良久,忽然大笑:“好!张角是痛快人!来,喝酒!细谈!”

    当夜,田豫与苏仆延达成秘密协议:乌桓峭王部与常山结为贸易伙伴,中立不战。首批交易:乌桓出良马五百匹,常山供盐五万斤、铁两万五千斤,十日内交割。

    离开营地时,田豫怀中多了份地图——是苏仆延私下给的,标注了公孙瓒在幽州的粮道、屯兵点。

    “告诉张中郎将,”苏仆延送别时低声道,“公孙瓒军中,有董卓的人。那人叫李肃,现为公孙瓒参军,常往来范阳、蓟县之间。”

    “谢大人。”

    田豫策马北去,下一站——鲜卑素利部。

    十二月初五,常山郡府。
    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