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陛下仁德!”欢呼声再起。 然而在这片欢腾中,却有几人保持着清醒。房玄龄与杜如晦交换了一个眼神,前者出列躬身:“陛下,大胜固然可喜,然突厥虽破,草原未定。突利北遁,残余部落或怀武心,此番大捷之后,当思长治久安之策。” 李世民颔首:“玄龄所言甚是。朕已思虑多时——捷报中李毅附有密奏,诸位且听。” 他从袖中取出另一卷略小的帛书,递给王仁表。众人这才注意到,方才那漆金木匣中,原来有两份文书。 王仁表展开密奏,念道: “臣李毅顿首再拜:今王庭已破,漠南初定,然草原广袤,部落星散。若大军南归,恐不数载,又有枭雄崛起,重演突厥故事。臣愚见,当趁此大胜之威,于漠南要冲设立军府,留兵驻守,控扼草原。其策有三——” “一,择阴山以北、浑义河以南水草丰美处,筑坚城一座,置‘漠北都护府’,设都护一人,副都护二人,统兵三万,常驻草原。” “二,收编降部青壮,编为‘义从军’,分置各要隘戍守。凡义从子弟,可入都护府所设学堂,习汉文、学礼仪,授以田亩,渐行同化。” “三,开辟‘草原榷场’,许各部以牛羊马匹,交易中原布帛、茶叶、铁器。凡归顺部落,皆可入市;凡抗命者,禁绝贸易,困而弱之。” “如此,武备以慑其胆,文教以化其心,商贸以缚其利。十载之后,草原或可永为大唐藩篱,再不生南窥之念。臣冒死进言,伏惟圣裁。” 密信念完,殿中陷入深思。 良久,魏征第一个开口:“冠军侯此策,老成谋国。然有三虑:一,驻军草原,粮草转运耗费巨大;二,胡人反复,义从军恐成隐患;三,开设榷场,铁器虽禁,然铁可熔铸,终有流入草原、助其强盛之险。” 杜如晦接口道:“魏公所虑极是。然臣细思之,冠军侯之策实为长久之计。昔汉武帝破匈奴后,未置都护,以至百年后匈奴再起。前车之鉴,不可不察。至于粮草——若在漠南择地屯田,以战俘、降部为劳力,或可缓解转运之耗。” “屯田?”户部尚书戴胄眼睛一亮,“若真能在草原垦田,不仅可养驻军,余粮还可南运,此乃一举两得!” 兵部尚书侯君集却皱眉道:“胡地垦田,谈何容易?草原苦寒,作物难生,且部落袭扰不断,恐徒劳无功。” “非也。”一个清朗声音响起,众人看去,却是秘书监虞世南。这位当世大儒抚须道:“老臣曾阅前朝典籍,北魏时曾在六镇屯田,所获颇丰。漠南之地,并非皆是不毛,沿河沃野,可种耐寒之粟、麦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需有强军护卫,且需精通农事者主持。” 争论渐起。文臣多虑耗费,武将多虑风险,而如房玄龄、杜如晦等重臣,则在权衡长远利弊。 李世民静静听着,并不插言。待众人议论稍歇,他才缓缓开口:“诸卿所言,皆有道理。然朕问一句——此战之后,我大唐是想要十年太平,还是百年安宁?” 殿中一静。 “若是只求十年太平,那简单。”李世民起身,走到殿中那幅巨大的《寰宇图》前,手指点向漠南,“大军南归,厚赏将士,布告天下。然后等——等草原生出新的可汗,等突厥残部恢复元气,等十年后,再来一次渭水之盟,或者……再来一次云州之围。” 他的声音转冷:“若是求百年安宁,那便不能只图一时省事。驻军要粮草,那就屯田;义从恐生变,那就分而治之,以胡制胡;榷场有风险,那就严查严管,凡走私铁器者,诛九族!” 皇帝转身,目光如电扫过群臣:“朕要的,不是击退突厥,是将草原永固大唐版图。为此,耗费钱粮,值得;冒些风险,值得;甚至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让将士们在草原多驻守十年、二十年,也值得!” 这番话掷地有声,殿中再无人异议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