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阿史那·社尔登上望楼,面沉似水。身旁的阿史那·思摩怒道:“叶护,让末将带兵冲杀一阵,煞煞这汉狗的威风!” “他在激你。”阿史那·社尔冷冷道,“传令下去,妄动者斩。” 一连三日,唐军每日清晨必来骂阵,花样百出。时而万箭齐发射入营中,时而派轻骑绕营驰射,甚至夜间鼓噪佯攻,搅得突厥军不得安宁。到五月廿一,突厥营中已是怨声载道——这些草原骑士惯于主动攻掠,何曾受过这等憋屈? 更让阿史那·社尔心惊的是,斥候来报,唐军正在秘密调运一种巨大的“发石车”至前线,据说能抛射百斤巨石,足以砸塌营垒。 “不能再等了。”阿史那·社尔终于下定决心,“传令各军,今夜饱食,子时造饭,丑时出营列阵。明日拂晓,与唐军决一死战!” “叶护,不是说等靺鞨……” “李毅不会给我们时间了。”阿史那·社尔眼中血丝密布,“他那发石车若真架起来,这营垒便是坟墓。趁现在士气尚存,拼死一战,或有一线胜机。” 五月廿二,寅时末。 东方天际刚泛起鱼肚白,突厥大营营门轰然洞开。八万骑兵如黑色潮水般涌出,在营前平原上展开绵延数里的巨大阵型。中央是阿史那·社尔亲统的三万精骑,左右翼各两万五千,皆是人马披甲的重骑兵——这是突厥压箱底的本钱。 对面三里外,唐军早已严阵以待。 李毅立马于中军大纛下,禹王槊斜倚肩头。看着突厥军阵缓缓逼近,他对身旁诸将道:“阿史那·社尔终于憋不住了。传令:按甲字预案布阵。” 令旗挥舞,唐军阵型迅速变换。前锋是八千长槊兵组成的密集方阵,槊刃如林;其后是两万弓弩手,分作三排;左右翼各布置一万轻骑兵,由苏定方、薛万彻分统;李毅自率五千玄甲铁骑居于阵后,作为决胜的锋刃。 辰时初,两军相距一里。 阿史那·社尔弯刀前指,突厥军中号角长鸣。左右翼四万骑兵率先发动,如两柄弯刀般卷向唐军侧翼——这是突厥惯用的“狼群战术”,以侧翼包抄撕裂敌阵。 “弩手准备——”唐军阵中,校尉的吼声穿透战鼓。 当突厥骑兵冲入三百步距离时,唐军阵中突然爆发出令人牙酸的机括声!五千张擘张弩同时击发,弩矢如暴雨般倾泻而出!这些特制的破甲弩箭轻易洞穿了突厥骑兵的皮甲,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。 “弓手抛射!” 第二轮是两万弓手的三段击。箭矢划着弧线落入突厥阵中,专门射杀无甲的战马。一时间人仰马翻,惨叫声、马嘶声混成一片。 然而突厥骑兵实在太多,前赴后继。两翼骑兵终于撞上了唐军枪阵,长槊折断的咔嚓声、兵刃交击的铿锵声、濒死的哀嚎声,瞬间响彻战场。 左翼,薛万彻率骑兵与突厥缠斗。这位前太子旧将此刻完全豁出去了,手中马槊左挑右刺,接连捅穿三个突厥百夫长。他麾下骑兵见主将如此骁勇,个个奋勇争先。 右翼的苏定方更是狡如狐、猛如虎。他故意示弱,引突厥骑兵深入,突然率亲卫反冲敌阵核心,一举斩杀了右翼突厥主将。群龙无首的突厥右翼顿时陷入混乱。 战至巳时,两军已血腥绞杀了一个多时辰。平原上尸横遍野,鲜血浸透了泥土。突厥军仗着人数优势,渐渐压了上来,唐军枪阵多处被突破。 就在此时,中军大纛下忽然响起三声号炮。 一直按兵不动的李毅,终于动了。 五千玄甲铁骑如黑色铁流般从阵后涌出,没有呐喊,没有鼓噪,只有马蹄踏碎大地的沉闷轰鸣。这些骑士人人覆面,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睛,手中清一色的丈二马槊平端,槊刃组成一道死亡的钢铁森林。 李毅一马当先,踏雪乌骓四蹄如飞。他手中那柄禹王槊此刻泛起暗金色的微光,仿佛感应到主人的战意,竟隐隐发出龙吟般的轻鸣。槊首龙形雕纹仿佛活了过来,在日光下流转着奇异的光泽。 “李”字大旗所指,玄甲铁骑如一柄烧红的利刃,狠狠刺入突厥中军!挡者披靡,竟无一人能迟滞其冲锋片刻! 阿史那·社尔在望车上看得真切,脸色骤变:“拦住他!拦住那面红旗!” 突厥最精锐的“附离”卫队——三千金狼骑迎了上去。这些骑士皆是从各部精选的勇士,人马皆披铁甲,是突厥汗庭最后的屏障。 两股铁流轰然对撞!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