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零七章星火拓荒-《风起于晋室南渡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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拓跋猗卢派遣子弟游学的请求被应允,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,涟漪扩散至更远的地方。十名鲜卑少年,在慕容吐干的亲自护送下,带着好奇、忐忑与部落的期望,踏入了龙骧峪。他们被安置在蒙学旁新建的“游学馆舍”,由崔宏亲自选定严谨而不失开明的教习负责他们的基础课业。
这些生长于马背、惯看弓刀的草原少年,初次接触方块汉字与算学符号时,无不感到头晕目眩。但龙骧的教习颇有耐心,从最简单的数字、日常物件的名称教起,辅以图示,甚至带他们实地观摩农田、工坊(非核心区域)。当发现自己终于能磕磕绊绊读出告示上的几个字,或是用算筹完成一次简单交易的计算时,少年们眼中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。知识的大门,正对他们缓缓开启。
与此同时,龙骧内部的“新学”浪潮,伴随着雕版印刷机的稳定产出,开始系统性地向“山河盟”更深处渗透。不再是零散的册子,而是成套的《龙骧蒙训》(进阶版,包含更复杂的算学、基础格物原理、地理常识)、《农事月刊》(介绍节气、农时、不同作物的栽培要点,甚至开始尝试引入轮作、套种等概念)、《工建概要》(简易水利、房屋营造、道路维护知识)被印刷出来,通过盟内驿道,分发至各成员辖地的“读报人”或蒙学士子手中。
在河内一处坞堡,几位老农围着《农事月刊》上关于冬季积肥、养护地力的章节,激烈讨论着;在一个归附的胡人小部落,头人让识字的族人将《蒙训》中关于卫生防疫的部分反复念给大家听;而在龙骧自身控制的村落,由蒙学士子主持的“夜校”悄然兴起,白天劳作的青壮年,晚上聚在油灯下,学习识字、算数,了解最新的农工技艺。
这股自上而下、有组织推广的“新学”,如同星星之火,开始在盟区的土地上悄然拓荒,改变着人们的思想与行为模式。一种基于实用知识与共同规则的、超越血缘与部落的新的认同,正在缓慢孕育。
然而,外部环境的压力从未真正消失。王栓的靖安司不断有情报传来。王敦虽暂缓大规模军事行动,但其对龙骧的经济封锁与政治污名化变本加厉。他利用其在江东的影响力,竭力切断龙骧与南方士族、商贾的任何潜在联系,并不断向建康朝廷上书,污蔑胡汉“僭越礼法,擅兴异学,结交胡虏,图谋不轨”。
更令人警惕的是,石勒方面。夔安退兵后,石勒并未再次大举兴兵,但其小股骑兵对龙骧边境的骚扰日趋频繁,而且战术更加狡猾,专挑偏远村落、新建的屯田点下手,抢掠粮畜,焚烧屋舍,试图以此消耗龙骧的精力,动摇盟员信心。同时,王敦与石勒之间的秘密信道似乎更加活跃,据靖安司安插的暗桩拼凑的信息来看,双方可能在酝酿一场针对龙骧的、更为阴险的联合行动,目标直指龙骧赖以生存的命脉——粮食与人心。
“王敦欲断我文脉与外联,石勒欲毁我根基与民生。”胡汉在军政会议上,一针见血地指出,“此乃钝刀子割肉,虽不致命,却疼痛难忍,久之必伤元气。”
“我们必须反击,不能坐以待毙。”张凉伤势已大好,语气铿锵,“边境村落需加强自卫,可推广《民兵操典》,组建更有效的乡勇巡逻队。同时,我军主力需保持机动,随时准备痛击敢于深入的羯胡小队!”
李铮则从经济角度提出对策:“王敦封锁,我们便另辟蹊径。可加大与西边羌部、北面拓跋,乃至通过海路与辽东、三韩之地的贸易。我们的龙骧纸、精铁器、甚至一些不涉及核心的农具,在外皆是抢手货,可换回我们急需的物资。”
王瑗补充道:“舆论战场亦不可放松。需将王敦勾结羯胡、残害北地汉民的事实,以及我龙骧保境安民、推广教化之实绩,通过商旅、流民等渠道,广泛传播于江北乃至江东,争取士林清议与百姓民心。”
胡汉综合众人意见,沉声道:“张司马负责军事应对,以雷霆手段打击越境之敌,扬我军威。李长史负责拓宽商路,打破经济封锁。王主簿与崔先生负责舆论引导,争取道义高地。王司丞的靖安司,需全力侦查王、石二人下一步的具体阴谋,务必做到先知先觉!”
他目光扫过众人,语气坚定:“敌人欲以文火慢炖,我们便以星火拓荒,以快打慢!他们要乱我民心,我们便以实利与新学凝聚人心!他们要困死我们,我们便走出去,结交更远的朋友!龙骧之路,绝不会被几块绊脚石阻挡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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